12月吳哥窟27日,太原市,山西大學姚奠中先生家中,其弟子及生前好友正在祭奠姚奠中先生。
  CFP供圖
  12月27日凌晨5點50分,百歲鴻儒姚奠中在山西大學債務整合亦曲園家中辭世。
  幾天過去了,這位資深的國學傳建築設計人辭世消息並未引起多少關註。這既源於他一世低調求簡的作風,也映射出如今嘴上熱衷國學者眾、真正瞭解國學者鳳毛麟角的現實。
  以現在人的標準,無法準確地評價姚奠中的價值。姚奠中一生著述並不多,也不太註意學術“產量”,不追求“著作等抗癌食物身”,如果按照時下大學的考評辦法來考核他,似乎很難達到那些所謂“特聘教授”的標準。
  但在著名學者吳相洲看來,宿霧“姚先生是中國學術正脈的守護者。”
  半世坎坷寬宏大器享高壽
  姚奠中最為人所知的身份是章太炎先生的關門弟子。1935年秋,姚奠中從山西教育學院國文系考入無錫國學專修學校。當時章太炎先生在蘇州創辦國學講習會,姚奠中每周都立在窗外旁聽。講習會正式學員有70多名,章太炎手擬條規親為遴選,最終錄取7名研究生,姚奠中排名第4。
  章太炎辭世後,夫人湯國梨女士在章氏國學講習會開辦預備班,姚奠中被聘為講師,教授文學史。時年24歲的姚奠中至此開始了國學的治學教書生涯,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以正己為本,以從義為懷,以博學為知,以勇決為行,以用世為歸,不苛於人,不阿於黨,不囿於陋,不餒於勢,不淫於華。”1939年姚奠中與同為章門弟子的柏逸蓀創辦“菿漢國學講習班”弘揚章門學術時制定的十條“教條”。
  在姚奠中的學生賀建軍看來,這十條是“姚先生為學生,也是為自己確立的立身處世的原則性銘箴”。
  面對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大量流失,姚奠中頻繁強調“民族之精神”、“固有文化”的重要性,並告誡他的弟子:“哲學系主要是講西方哲學,中國哲學成了附庸;歷史系講授是世界史、中國史;只有中文系是以‘中’字打頭的,因此承傳中國文化的使命就落在了中文系的頭上。”
  “姚老的一生,正是近代中國社會內憂外患交織,大嬗變、大動蕩、大變革的百年。姚老的經歷本身就是折射中國近現代史的一面鏡子。”開始為姚奠中書寫傳記時,著名山西籍作家王東滿面對姚奠中的一個世紀的生命維度第一次有了“膽怯與猶豫”。
  當他將初擬的《大師姚奠中》、《姚奠中》、《姚奠中傳》3個書名念給姚奠中時,姚奠中一聽“大師”二字,哈哈大笑,搖頭擺手:“別大師了!擔不起、擔不起……”最後選定不加任何修飾語的《姚奠中》。
  “學習上比,生活下比。勤奮謙虛,身心健美。”這是姚先生對子女提出的希望和要求,也是他一生淡泊名利、潛心治學的寫照。
  姚奠中的詩、書、畫、印被譽為“四絕”,在海內外學術界書法界享有崇高聲望,亦是中國書法最高獎——蘭亭終身成就獎獲得者。
  女兒姚力芸說,外人以為以父親一平方尺上萬元之“潤格”早已大發其財,其實他寫字是不收費的,在他精神健旺之時會欣然提筆,分文不取。甚至作畫時還十分節儉,一塊小紙都要寫滿,怕浪費,別人送的好硯臺他轉手送人,自己用普通的石硯,他說:“工具能用就行,不必講究太多”。
  新中國成立後,輾轉半生的姚奠中離開貴州大學回到家鄉的山西大學執教。緊接著他在“肅反”中被隔離審查打成右派,挖礦煉鐵,下鄉勞動。“文革”中他又被批鬥,住牛棚,掏茅廁,燒鍋爐,修田挖崖。
  一名弟子在整理姚奠中自“文革”以來9大本60多萬字的日記時,心想姚老師備受冷遇20多年,日記中是不是有些對黨和政府的不滿情緒呀,“結果看了後才知道,一句也沒有”。
  每當子女談及過去的不快與苦難,他會搖搖手說:“算了,讓它過去吧。”
  學術貫通看重悟性無山頭
  1978年,已年過六旬的姚奠中恢複名譽,繼續治學授課並開始帶研究生。第一件事就是擔任組長,帶領20餘所高等院校的古代文學研究專家編寫出了一套六冊的《中國古代文學作品選》,作為20餘所高校通用的古代文學課教材。
  教學中,他全無門戶之見,充分尊重學生個人對研究方向的喜好與選擇。姚奠中專精於先秦諸子,但他所帶的首屆十一名研究生卻並無一人以此為題,劉毓慶偏愛詩經,傅如一熱衷唐詩,李正民青睞元好問,梁歸智則是對《紅樓夢》情有獨鐘。
  在梁歸智教授論文的序言,一開篇姚奠中便直言:“我不喜歡《紅樓夢》……”即便如此,他還是支持學生博採眾長,他的學生賀建軍因研究《紅樓夢》而成為周汝昌的私淑弟子,姚奠中非但沒有生氣還手書一首詩贈周汝昌:“證夢當年苦用心,雪芹異代得知音。讀君佳句見懷抱,作育英才情意深。”
  教學中,姚奠中強調基礎和通才的重要性,提倡先通後專,由博返約。劉毓慶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姚先生上課不帶教案,空著手上講臺。只是在佈置作業時,才從口袋里掏出手掌大的小本或小紙條來,抄在黑板上。與學生溝通時從不用“你應該怎樣怎樣”的語氣,而是和風細雨,溫和而不失嚴肅的點撥。
  近50年來,我國為什麼沒有培養出一位像梁啟超、王國維、陳寅恪、郭沫若那樣的大師?姚奠中的回答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在通才教育方面失之於偏頗、專業知識的覆蓋面太窄。能通方有識,有識方有悟,有悟才有靈氣、才有自己的喜愛和選擇,從而逐漸形成自己的專長和特色。沒有淵博的知識、扎實的基礎,就不能成大器。”
  據劉毓慶說,姚老師桌子上長期放著《莊子》、《老子》,“你問他什麼,他能隨口給你背出來。他能反覆地去讀這些東西。我們能嗎?不能。我們在讀《老子》的時候,只想著在裡面找問題,找論文的題目,怎麼能領會它的精神呢!”
  他認為,姚先生超越了世俗的追求,把學問變成了人生修養的一門課程,變成了觀察、認識分析現實的一種眼光和智慧。比如,他百歲以後讀書看報一樣也不少。往常他的生活,主旋律就是讀書寫字、思考問題。讀書累了怎麼辦?累了就寫寫字。他乾這些都不是隨便寫寫畫畫,而是要從中領悟人生,培養自己健全的人格,進身於更高的人生境界。因而在他的書法、繪畫中,滲透著他的學問,他的智慧和人生。“我從來沒見過他打牌,抽煙喝酒更沒有,也很少跟朋友一起熱鬧,也沒見過他在別人面前誇誇其談過,但討論問題則是常有的。他把學術當作了修身的階梯,當作了提升自己的手段。”
  “以用世為歸”、“回真向俗”是姚奠中最為鮮明的學術思想。“高深的學問,錯上一個問題,只會影響圈裡的幾個人,而普及性讀物面對的是社會大眾,一點小錯誤就會誤一大片人,姚先生認為普及性問題比高深學術更有必要投入力量去解決,所以他的文集面對最多的就是一般社會大眾能夠接觸到的問題。”劉毓慶說。
  待人溫文生活淡薄
  晚年的姚奠中,生活力求恬靜清淡。每天定時作息,定量就餐,讀報寫字和練習自編的十段操。經常有求字、求教、拜望、採訪等各種各樣登門者,如果身體允許,姚奠中盡可能接待。
  來訪者十之八九都希望與他合影,私下他會笑著嘆息“我成模特了”,但從不對訪者顯出一絲怠慢。
  雖然名滿山西,然而“姚奠中”這個名字,還不為三晉之外更多的人熟知。學生們常常為老師感到惋惜,“要是姚先生這幾十年是在北京而不是在太原的話,憑藉他的學術修養和書畫造詣,一定會有比現在更大的聲望。”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個讀書人而已。”每當聽到這些說法,姚奠中並無遺憾之情。
  “學貴在識,藝貴在通,道貴在悟。三者備,是為中華人所獨標之‘靈性’,其品味凌駕於智與慧之上,而不可以言語形跡表現。”周汝昌如此評價姚奠中。
  書畫家梁鋒是山西解州鎮人,與姚奠中的家鄉稷山縣同屬河東地區,相距不遠。在一次書法展上,梁鋒結識了姚奠中,此後每年都到太原拜訪求教。
  一次交談中,“姚先生談到萬榮的鍋盔、油餅蒜菜、涼粉炒饃很是興奮”,並囑咐梁鋒“下次來時帶點解州的羊肉泡饃和綠豆餅嘗嘗。”
  “等天氣暖和了,回故鄉看看。”梁鋒說。
  “行動不方便,你代我多看幾眼吧。”
  “天熱了我陪你回去。”在一旁的姚力芸說。
  只可惜,故鄉未回,大師已逝。
  劉毓慶說,現在很多學者學術與人格分裂,與人生分裂,與社會分裂。寫文章是為了評職稱,寫大部頭是為了出名,開講辦班是為了收出場費。“什麼都想爭,最後爭到了這個,卻失去了那個。而姚先生呢,一生什麼都不爭,但最後他得到的卻要比別人多得多。”
  “這是為什麼呢?”劉毓慶反問。
  本報太原12月30日電  (原標題:101歲姚奠中:低調求簡不擔“大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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